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浙东堕民特有的习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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绍兴堕民_浙东堕民特有的习俗

摘要:浙江堕民在浙江独特的风情民俗中渐渐形成自己的一套习俗。文章主要从堕民的物质生产民俗、物质生活民俗、社会组织民俗、时令节俗、人生礼俗、信仰习俗、语言习俗等方面作了具体的论述。 中国论文网 https://www.xzbu.com/4/view-10318134.htm  关键词:堕民;民俗;习俗
  
  民俗是人民群众在长期的生产、生活中形成的风俗习惯,它是在历史演变过程中逐渐形成的,既有基本的模式和一定的形式,又不是完全拘泥于原先的模式和形式,而是在渐进式的缓慢衍化中推陈出新的。浙江堕民就是在浙江独特的风情民俗中渐渐形成自己的一套习俗的。
  
  一、堕民的物质生产民俗
  
  据明清绍兴地方志记载,当时堕民“男业捕蛙,卖饧(麦芽糖),拗竹灯,檠机扣,塑土牛土偶,打野胡,亦言跳鬼;女则为人家拗须髻,梳发为�(假发)”,并说“男子每侯婚丧家备鼓吹索酒食;妇则习媒,或伴送良家新娶妇”,“四民中居业不得占”,“彼所业民亦绝不冒之” ,[1]王士性介绍:“其人止为乐工,为舆夫,给事民间婚丧。妇女卖私窝,侍席行酒与官妓等。其旁业止捕鳝、钓水鸡、不敢干他商贩。” [2]经过在绍兴的实地考察,堕民的职业至少在老人们能追述的近代以来已大不同史志所记了。堕民行业众多,有“堕民十八行”之说,具体为:演戏、吹鼓手、跑堂、送娘子、抬轿、脚班(专门从事码头和城镇搬运装卸的脚夫)、剃头、剔脚擦背、货郎担、阉鸡阉猪、穿棕蓬、做发袜、磨剪刀菜刀、收鸡毛鸭毛、做堕民糖、收旧货、打铁和做豆腐。 [3]
  为固定的主顾做特定服务的“堕民业”,即为主顾家的人生礼仪场合和四时八节做些趋吉辟邪的巫术活动,是堕民的寄附特权,也是堕民特有的职业。堕民家一般有几十户到一二百户的固定的主顾,一年中的重要时节老��要上主顾家“讨彩头”,说些吉祥如意的话,主顾则按时节所有给些麦子、豆子、月饼和年糕等,贫苦人家给稻草、麦秆等也行。过年时主顾还得给米,一般人家给二升米,大户人家一、二斗米,到“文革”后改物为钱。
  靠近富裕地区的堕民,除了“做堕民”外,废旧业成为重要谋生手段,成年男子一年四季挑着货郎担走街串巷兑换废品,家人则在家整理加工收来的废旧品。堕民一般心灵手巧,收捡来的废品经他们之手,变废为宝,成为生产生活用品,他们往往先将废品翻晒清理,再加工成品。他们能直接加工的废旧就自己动手加工成品后出售,不能加工的卖给专门的废品店。
  女性堕民婚前叫鳗线(与��谐音,即小鳗鱼),婚后称老��。老��的产业是特殊的“人头产业”。以前,每户人家都有老��走动,而且,每一堕民所走动的主人家是固定的,婆婆死去,就由儿媳接班,一代一代往下传,恰如遗产一般。除非贫穷得不得了,才将走动的权利转让给另一家老��,除了四时八节,老��对于主人家的情况,如何时娶媳嫁女、弥月得周、建新房、乔迁新居、寿诞丧葬等等,事先都了如指掌,届时一定主动上门服务,从不放过这些敛钱赖以生计的良好机会。老��们口齿伶俐,讨人喜欢,加上与主顾关系密切,得到主顾信任,故约定俗成的事项外,还为主顾家提供其他家政服务,尤其为女主顾。主要有做家庭主妇的美容师,卖脂粉、做妇科病的顾问、做媒、剃头和阉割畜生等。
  堕民的戏业分类主要有鼓手、清音班和戏班等。在民俗生活中的堕民演出,发挥着愉神愉人的双重功能,是浙江民俗生活中的重要角色。堕民戏业服务的场合主要可分为庙会戏、节令戏、祠堂戏、喜庆戏和事务戏等。世代以戏业卫生的堕民,传承和创造着戏曲文化,对绍兴乱弹的贡献尤为突出。
  
  二、堕民的物质生活民俗
  
  堕民的衣食住行与平民有着较明显的差异。官府和地方绅士对堕民作出种种限制,标识其卑贱身份,使他们难以混迹于主体社会;另一方面,由于特异的职业生活,也需要保持自己的特色。
  明清时期,堕民的服饰受到较严格的限制。堕民男子戴狗头型帽子,男孩的秋帽用黑顶子,故有“秋帽乌顶子,堕民啦倪子”俗语;男子不穿长衫,女子穿青衣蓝裙,黑色背心,不卷袖,横布做成黑色折裙,忌用红线;女子不穿红鞋,不缠足,不戴耳环,发髻稍高于平民妇女。1924年编的《诸暨概况》记载:诸暨堕民“数十年前,男子帽不得红结,短褐不靴,至女子挽发甚高,耸立如婢,不饰耳环,衣色皆玄,迄今不改”。 [4]某些地区的堕民服饰一直保持到民国基本不变。对绝大多数地区而言,堕民服饰越来越平民化,清末光绪年间,上虞堕民“男女服饰与良贱无别”。[5]平民不屑与堕民杂居。堕民为了生活上的相互帮衬愿聚族而居,形成了一个聚居地,俗称“堕民坊”。为了走动“门眷”的便利,堕民坊往往建于平民社区附近。人口越集中,经济越发达,堕民聚居地人口越多。“低屋小房”成为堕民住宅标志性特点,历代史志都是如此描述。堕民坊随处可见的是暗阴潮湿的陋屋,污秽不堪的破烂,往往成为当地最没“门面”的地方。
  
  三、堕民的社会组织民俗
  
  堕民聚居地俗称“堕民坊”或“堕民巷”,简称“坊里”、“巷里”。堕民坊因堕民缘故而与其他社区略有不同。
  中国传统社会是家庭结构式的社会,浙江堕民社会结构也不例外。他们聚族而居,几乎所有堕民坊都是单姓或以一个姓氏为主的村落家族,故有些堕民坊干脆以姓氏命名,如陈后山、彭家楼。堕民家族由于实力单薄,很少有祠堂、族谱、族产等宗法制度的物化象征。绝大多数堕民家族只拥有祠堂功能的“香火堂前”。堕民家很少编家谱,一般认为这是由于堕民地位低下,平民不许他们编家谱。 [6]
  相比于平民,浙江堕民的祖先崇拜意识是较为薄弱的。四时八节,平民忙着祭祖,而堕民却忙着替主顾家的祭祀活动服务,把自家的祭祖活动搁置在一边。
  堕民的邻里关系比平民更亲密些。据被调查者反映,堕民坊晚间往往聚居一起,吹拉弹唱,热闹非凡。堕民富有团结性,自然与堕民受平民排斥歧视有关。但更为重要的是“门眷”服务的需要。“门眷”服务虽然以家庭为基本单位,但常需要亲邻帮忙。规模不大的婚事,吹鼓手加轿夫至少在10人以上,非一家所能独自承揽,必须亲邻凑数;如婚事排场浩繁,或多位主顾家的喜事同日举行,所需人数就更多了。故堕民坊流传着这样一句俗语:“铜锣一声响,坐拢一桌生”,说的是办喜事需要相互帮忙,堕民利益是一致的,内部应该团结。
  至于姻亲,传统中国人在择偶时特别讲究“门当户对”。当各阶级的区别极为严格或升降几乎不可能时,不同阶级之间通婚是不被社会认同的。堕民实行阶层内婚,被排斥在主体社会通婚圈外在所难免。平民与堕民正常通婚,作为特例也是有的。主要有两种通婚方式:一种是漂亮的堕民女人嫁入平民家,还有一种是富裕堕民娶平民女为妻。
  
  四、堕民的时令节俗
  
  浙江堕民的时令节俗与平民没有太大的差别,但是他们的特点是先送节后过节。由于时节期间或忙着为主顾提供服务,或忙着上门讨赏,堕民自己过节在世间上往往比平民迟些,在仪式上也草率些,所以是后过节。比如,过年是中国家庭最重要的节日。浙江民间腊月中上旬就开始筹备年节。但对堕民而言,这是一年中最忙碌的季节,一切以服务主顾年节为重,或忙着演戏,收入第一。又如,农历廿三是祭灶日,浙江城乡家家户户此日都要祭灶神菩萨,而他们却在次日的农历廿四傍晚祭灶。再如,清明扫墓,四民惯以清明当天,或者是清明前后三天,而他们却只能在谷雨前后。
  
  五、堕民的人生礼俗
  
  堕民对人生礼俗非常熟悉,但自己的婚丧喜事却办的相当简单,往往在自己亲朋好友帮助下完成,不出钱雇请其他堕民,无明显特色。堕民操办丧事与平民有所不同。在一些山区,堕民不列牌位,不进庙,不进祠,死者牌位用纸做成,出丧回来就烧掉。
  
  六、堕民的信仰习俗
  
  堕民信仰中最具特色的戏剧神和巫术神灵的崇拜。中国的戏神一般称为老郎,一般认为是老郎菩萨是宫中技艺教习所梨园的创立者唐明皇的神化。唐明皇喜欢喜剧,为梨园弟子所崇拜,故伶人奉其为祖师。而堕民,尤其是吹行堕民一概崇拜唐明皇,每次吹行堕民排演新戏要登台演出前,都要点香祭拜。[7]每个戏班供奉着四肢活动的“老郎菩萨”木偶,戏班外出演戏必带上它,将它仰面而卧地置于第一只箱内。一到演出地点,就请出“老郎菩萨”,将它置于最中间位置行头箱上,由班头带领全体演员拜祭祈求它的保佑。演员化妆前忌先穿戏服,违者要向“老郎菩萨”请罪。凡打架、争吵或者有不端行为的演员,都要罚点一对一斤来重的红蜡烛在“老郎菩萨”面前罚跪忏悔。 [8]看来崇拜老郎菩萨是各地堕民的宗教习俗。
  堕民特有职业是为所在地居民的节日礼俗和人生礼俗从事趋吉避邪的活动,需要阴煞邪神的保佑。为使驱邪的巫术活动灵验,故堕民信仰巫术神灵。突出表现在对煞神、玄神(煞神汇聚阴气,能害生人,玄神职掌除瘟翦虐和驱疾禳灾)和五显菩萨(五显菩萨积聚着阴气,代表的是阴间的力量)的崇拜。
  
  七、堕民的语言习俗
  
  堕民有无特有的语言,明清地方史志没有相关记载。据笔者调查,堕民有“堕民腔”和堕民行话,尤其是绍兴城区及附近堕民坊比较明显。绍兴城区及附近堕民坊的话语相当特殊,绍兴人称之为“堕民腔”。如向主顾家讨赏称“折过来”或“折带过来”,称“主顾”为“主库”,“如呼手曰休,呼丑曰秋,呼绍曰萧,呼子曰纪,呼少曰笑,[9]”如“初一日”,他们说成是“处一日”;“素色”读作“书色”;“少奶奶”喊作“小奶奶”等等。[10]
  堕民长期受到种种歧视,而他们的生存又依赖于他们的主顾,为了献媚于主顾,堕民总是陪尽笑脸,好话说尽。在这种情况下,他们怎样表达自己的情感和喜怒哀乐呢?堕民之间说他们的特殊暗语,既能表达自己的意思,又不会得罪他人。堕民之间相互打听赏物赏钱,或堕民在外,想打听对方是否是堕民,往往说隐语。无论走到哪里,若采用暗语对话,对上号的,对方必须招待你,一宿两餐能白吃白住。值得指出的是,堕民没有文化,也不识汉字,所以堕民的暗语是靠口头相传而延续下来的。人们一直以为堕民比较自卑,但是他们也有人的尊严,而恰恰是说特殊暗语之时,他们此案平视往日仰望的四民,他们才会显得不卑不亢。他们既要与外界交往,又要确保在交往中的安全,他们既自卑,又要保持人的尊严,这样才形成了堕民间的这套特殊语汇。可以这样认为:堕民暗语是堕民自立、自尊的产物。但堕民的地位卑贱,谁也没有关注过这一特殊阶层,也没有人去关注、研究过这一特殊阶层的语言,这样浙江堕民的暗语时至今日差不多已经失传。
  
  参考文献
  [1]张元忭,等修.万历会稽县志卷三:“风俗志”.
  [2]王士性著.广志绎[M].北京:中华书局,1997.
  [3][5][6][8]俞婉君著.绍兴堕民[M].北京:人民出版社,2008.
  [4][9]诸暨民报报社编.诸暨概况.1924.
  [7]王静著.中国的吉普赛人――慈城堕民田野调查[M].浙江:宁波出版社,2006.
  [10]阮庆祥,等编.绍兴风俗志[M].绍兴县文联,1985.
  
  作者简介:泮桔红(1983-),女,浙江温州大学民俗学在读研究生,研究方向:区域民俗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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