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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卖菜叔”出书:北漂路上我和儿子一起追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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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卖菜赚钱吗]“卖菜叔”出书:北漂路上我和儿子一起追梦

世态炎凉   屈辱中挺起自尊的脊梁   1997年6月,安徽省阜阳市临泉县大徐营村村民姚启中怀着改变窘迫家境的强烈愿望奔赴北京卖咸菜。他向亲戚借了1200元钱,考虑到自己只上到小学四年级,怕到北京后算不清账,他特意跑到乡村集市买了个计算器。从小,姚启中祖辈几代都是出了名的“光棍窝”,受尽村民嘲讽。虽然家穷,他却非常能吃。由于经常吃不饱,他的肚皮耷拉着,村里人把他当玩具,直到肚皮被弹出“啪啪”的声响,村里人才会停止。有时,姚启中被别人欺负打得头破血流,半智障父亲不仅不替他伸冤,还要狠狠揍他一顿。后院姚贺启大爷心疼地说:“启中,好好干,将来一定能娶上媳妇,你不是寡汉相。”这句吉言强烈地激励了他。1993年,姚启中终于娶上了媳妇,替他去世的母亲实现了愿望。 中国论文网 https://www.xzbu.com/6/view-6772536.htm  到北京后,姚启中首先要学会骑三轮车。当他迈上去,整个车子随着他的身体颤颤巍巍的。大侄子姚兴帮耐心地教他骑行原理,车子却不听指挥,姚启中让它走直道,它非偏向两边,好几次撞到墙上,气得他真想把车扔到一边。大侄子劝道:“出门在外干什么都不容易,骑车是熟练活,掌握方法就行了。来,再骑一次。”听了这话,姚启中想开了:“是啊,开弓没有回头箭,我不能让村人看我的热闹,更不能让家人失望。我要学会骑车,努力挣钱,让一家人过上好日子。”经过两个月的努力训练,三轮车像一头被驯服的野马,在姚启中的驾驭下“纵横驰骋”了。人多的地方,他会喊:“劳驾!劳驾!”姚启中感到自己正慢慢融入了北京这座美丽的城市。
  第一次出摊,姚启中卖了38元。虽说不多,却足以让他高兴一阵子。可是,晚上一盘点,20斤姜被人偷走了。翌日,他花25元买的秤也被同行摔坏了。第三天,又被社会青年打劫了100元。为了省钱,姚启中用筷子捞起别人扔掉的下脚料菜叶子留着吃,削下来的咸菜疙瘩皮是每天三顿饭的菜肴。不久,他在长椿街菜市场每月花175元租了一个固定摊位。年底回家过年,姚启中特意买了一套老板款式的新西装,将2640元血汗钱交给了妻子。妻子数着厚厚一叠人民币,激动地说不出话来。他们姚家世代,从没见过这么多钱。
  1998年深秋,姚启中用卖掉半亩芝麻地的180元做路费,带着妻子和两个儿子来到了北京。那一年,他们的二儿子姚五一刚满两周岁。当时,他们还欠着父亲去世时的几千元药债,每顿饭都是馒头就咸菜。姚五一还在吃奶,但姚启中没法给妻子补充营养。
  三年后,姚五一该上学了。从二儿子两个月开始,他们就发现这个孩子特别爱动,经常从床这头翻到那头。妻子无意中说了一句:“这小子上少林寺肯定是好样的。”姚启中把这话记在了心里。巧的是,房山区尧乐府村嵩山少林寺武馆就离他们住处不远。再苦不能苦孩子,一定要把姚五一送到武馆去,如果孩子学了一身好功夫,村人也不会欺负他们姚家了。一个月后,武馆校长相中了姚五一。他对姚启中说:“这孩子特别能吃苦,将来吃武术这碗饭肯定没问题。”这个评价让姚启中热血沸腾。每次到武馆看儿子训练,看着带头喊口号的姚五一,腿踢得比别的孩子高、快、稳,两口子回去都会激动好几天。
  菜摊写作
  陪“明星小子”走过叛逆期
  2003年10月,姚五一获得全国形意拳邀请赛男子儿童组冠军,摘得金牌。回家途中,他兴奋地用拳头打了父亲胳膊几下,说:“牛逼不是吹的,火车不是推的。”那几下力度很大,疼得姚启中差点喊出来,但是他内心无比激动――姚家几辈人都不会想到,这样的美事能落在他们头上。
  这次获奖,强烈地刺激了姚启中。他想:“我要给孩子写成长日记,如果孩子将来成了武打明星拍电影,他们需要什么资料,我都能够拿出来。”但是,他知道妻子肯定不同意,就在收摊后偷偷地写。一天,妻子将鬼鬼祟祟写作的姚启中捉了个正着。她将本子撕得粉碎,使劲掷到丈夫脸上,哭着骂道:“你父亲是傻子,你也是傻子,把你们家那些见不得光的事说出来,还不被人笑掉大牙。”姚启中见事情暴露,干脆将写作地点搬到了菜摊上,四层泡沫板一摞就成了写字台。顾客多的时候卖菜,一有空闲就埋头写作,市场的同行都认同他妻子的话“老姚脑子进水了”。
  只上过小学四年级,姚启中很多字不会写,他就把儿子用过的旧《新华字典》当老师。上货经过新华书店,他一定停下车子,用从超市捡来的购物小票背面抄写优美的句子。返回途中,一边蹬车一边朗读和背诵。一次,一位售货员“擒获”了正在埋头“作案”的姚启中,将一叠子纸条全部没收,让他心疼不已。就这样,姚启中读到了一本改变他人生命运的图书――卢勤的《把孩子培养成财富》。这本书让他进一步思考:“我该给孩子留下什么呢?物质财富我肯定给不了,那就给孩子留些受益无穷的精神财富吧。”于是,他的菜摊上又多了一叠稿纸,上面写着《一位北漂农民工父亲的日记》。
  然而,顾客对他苦难的家史并不问津,反倒对《一个普通90后孩子的真实励志故事》充满好奇。这是姚启中最忙的时候,他既要卖姜,还要回答顾客好奇的提问。一位大姐说:“老姚,你就卖点姜能励什么志呢?你在忽悠人吧?”姚启中直起脖子:“这是我孩子的励志故事!”姚五一问父亲:“你写了干什么用呢?向哪里投稿?”姚启中无限向往地说:“等影视公司发现了你这颗新星,这些资料可以为他们挖掘培养你提供很多素材的。”姚五一一惯坚持做人低调、做事高调的原则,就生气地提醒父亲:“如果我的明星梦实现不了,别人要笑话的。”姚启中依然坚持:“船到桥头自然直,大雨过后天更蓝。”
  2011年6月,姚五一在拉斯维加斯举行的世界武术比赛获得了金牌,一颗明星冉冉升起。2012年1月,凭借自己的实力,姚五一被武术学校影视部特意留下来,参加电影《比武招亲》的拍摄。在影片中,他主要展示了潇洒飘逸的鹰拳。这时,姚五一已是高一的学生了,由于《比武招亲》拍摄用了整整一个学期的时间,课程被耽误了,成绩出现大滑坡。加上许多人对姚启中疯狂行为的不理解,让姚五一对父亲产生了强烈的排斥。雪上加霜的是,一次彩排导演出于“画面美观”的考虑,换下了一直站在第一位的姚五一。“换个形象好的”,导演刺耳的话像一把尖刀,把自尊心强的姚五一刺得伤痕累累。他不止一次地告诫父亲:“你不能在日记中提到我,一个字也不行。”   知子莫如父。姚启中很理解孩子被人因长得“丑”而嫌弃的痛苦。但是,如何帮助孩子平稳度过青春期呢?那段时间,他比往常更勤奋地钻到书店阅读家教图书,还专门订阅了《法制晚报》,希望从专家的解惑答疑中寻求帮助。面对情绪波动的姚五一,姚启中只是默默地做事与陪伴。假期中,为了方便儿子练武,他特意花95元买了一块大地毯,用三轮车载到离住处半里路的树林里。这样,孩子可以避开那些“老鼠的儿子只能打洞”的嘲讽。
  尽管如此,有一次,他们还是碰到了一位卖咸菜的老乡。姚五一小时和伙伴玩耍,有人动了这位老乡的咸菜,这位老乡二话没说就奔到姚启中住处,用铁锹拍姚五一和母亲。见此,姚启中连忙卷起地毯,将兵器插进里边,装上三轮拉着儿子离开。姚五一在车上辛酸地问:“他是不是又欺负你了?”姚启中把泪水咽到肚子里,说:“没有,咱人穷志不短,不和这样的人一般见识。”他还告诫儿子:“我写家史和你的成长日记,不是把怨恨展示给任何一个人,而是要把爱送给所有人。”姚五一默默地点了点头。
  父亲看似卑微、懦弱,其实蕴藏着无穷的父爱和正能量。2012年11月3日,传说中的《卖菜叔日记――写给孩子们的奋斗史》打样终于送来了。姚启中和妻子在菜摊上一人一面地读。他边看边乐,儿子习武的英姿、童年的记忆、北漂的艰辛都在字里行间。妻子边看边流泪,书中的内容比平时聊天更详细。她第一次知道婆婆不舍得把麸子喂猪,而是用开水烫熟当饭吃,也第一次明白姚家人受的更多更深的苦难。
  不久,新书发布会在北京时代华文书局有限公司举行,国内外十多家权威媒体将焦点对准了姚启中,临泉县委宣传部副部长程琦打来电话要他的亲笔签名。回家后,姚启中的妻子说:“今天这么大场面,我这辈子第一回见。没想到一个破家史,惊动这么多人。”姚五一则说:“爸爸,读了书稿,我才理解了你为什么这么辛苦。你是咱家的榜样,我们以你为荣。”从此,他读书练武更加自觉和勤奋了,成绩飞速提升。
  姚启中乐得每天哼唱杨钰莹的“风吹桃林满树花”。大家知道他出书不是噱头,一下子安静了不少。每到早市,许多顾客排队和他打招呼。有喊“姚总”的,有喊“才子”的,喊得他都不好意思答应了。姚启中说:“你们就管我叫‘三轮车下出政权吧’,反正我老姚今天的一切,都是蹬三轮车蹬出来的。”
  父子情深
  托起无悔“励志爸”
  2013年2月26日,姚启中置办年货破天荒买回一大挂鞭炮。正月初五中午,李大妈看了他们在CCTV《一封家书》栏目中的故事,到菜摊前祝贺:“小姚,昨晚我看到你了,街坊邻居也沾你的光上中央台了。五一耍的棍子棒极了,你们要让他考体育大学啊。”陈大叔来到摊前,握着他的手说:“了不得,你好好写,机会是留给有心人的。”嫌不够亲切,陈大叔专门脱了手套,和姚启中握了五次手。他说:“你手太凉,我给你暖和暖和。”姚启中的眼睛湿润了:“这都是大伙鼓励出来的。”
  当天收摊时,来了两个女乞丐。姚启中每人给了一元硬币。两个女乞丐围着摊子看上面挂着的一圈报道,问:“大哥,你这么专心是给孩子批改作业吧?这些报纸都是写的谁?”姚启中自豪地说:“我在写儿子,报纸报道的是我儿子,我儿子是小武术明星呢。”当天日记里,他感慨地写道:“要饭要不穷,老鼠盗不穷。对比咱更困难的人,尽量多给一些帮助。”当天,姚五一转发给父亲一个同学写的短信:“大海再多水,大山再雄伟,蜘蛛再多腿,辣椒再辣嘴,也甭管拉登有多鬼,美国有多累,总是您最美,快乐永不悔。”
  “卖菜叔”火了,姚启中还成为新华每日电讯当年“两会期待”采访的10位农民工之一。新华社退休人员潘桂春大妈费尽周折地找到他,将报纸送来,让他留念。上面一行标题是《卖菜大叔:强烈反对有害食品,什么时候能管住》。中央广播电台中国之声“书香两岸”邀请姚启中夫妇做节目。第一次坐在可以升降的真皮沙发上,姚启中幸福极了。节目进行不到三分之一,妻子就哭得无法进行下去。最后15分钟,说到姚五一妻子一下子收起了泪水,抢着说:“五一小时候很苦,我一边种地一边看护。来到北京后,我们腌咸菜,任他自己爬着玩,咸菜疙瘩就是他的玩具。他活泼好动,我们就给他立下习武的目标,从而改变了他和老姚的一生……”当年底,姚启中被安徽省授予“安徽好人”荣誉称号。妻子说:“你长这么难看,还成好人了。”面对2000元奖金,姚五一也和父亲开玩笑:“爸爸,如果没有我,你光写穷哪有人看。”姚启中顺水推舟:“奖金全归你。”姚五一买了一身运动服,直起腰板,精神抖擞地让爸妈看。姚启中夫妇幸福地笑了。
  由于当年所有学生都没有考取二级运动员证,姚五一没有通过2014年高考,但他没有难过。姚五一说:“我有这么一个伟大的爸爸,从他身上,我明白了一个道理――一个人的付出胜过一千个人的赞美。说不如做,我也要行动起来。”
  2014年1月16日,是姚启中人生中最难忘的一天。收摊后,他要在姚五一的遥控指挥下赶到首都国际机场,乘坐CA1867次航班飞赴安徽阜阳参加网络春晚颁奖晚会。姚五一经常参加国际比赛,对如何坐飞机轻车熟路。他在电话中告诉父亲,先坐地铁2号线到东直门,然后坐轻轨到机场。安检后,从C11登机口等机。到了机场,姚启中看花了眼。他想:“这么漂亮,就是不让我吃饭也不饿啊。”姚五一打来电话嘱咐道:“你要看好座位上的字母。”姚启中流着泪水,激动地提醒儿子:“你更得加油啊。你爸是这个航班到机场的第一名呢。”姚五一在电话中嘿嘿地笑了。
  颁奖晚会上,姚启中怎么也无法控制泪水,他的袄袖子湿透了。他没想到,一位被人从门缝看扁的人,能给家人这么大的荣耀。会务人员考虑到他饭量大,一次发给他四个盒饭,姚启中没舍得吃完,悄悄捎回两盒给妻子。妻子对姚五一说:“咱姚家有两个坐过飞机的人了,妈妈很高兴。”儿子替妈妈擦擦泪水说:“以前您总是说爸爸不容易,现在我理解得更深刻了。我们一定好好上学,让村里人看看,咱们姚家人也是好样的。”
  幸福接踵而来。2014年3月4日,他们一家获得了全国“和谐家庭・幸福榜样”荣誉称号。在北京电视台颁奖晚会现场,男主持人曹阳请姚启中签字。姚启中拿着纸笔不知所措,曹阳一转身,说:“就在我背上签吧。”姚启中被解了围,却不好意思地说:“这样哪行?”曹阳安慰他:“没事,来吧。”姚启中大笔一挥:“一个人再能,一方不支持,家庭就不和谐幸福。我要把爱洒向人间育新苗。”当晚,大屏幕上播放了他卖菜的情景,还有儿子流畅的少林拳。女主持人张丹利用主持间隙见缝插针地读了他们的故事,托人将5000元交给姚启中。对方说,张丹看了他的书很感动,但是担心他们不收这钱就请人转交了。
  2014年7月,姚五一在北京市少林棍术比赛中获得冠军。姚启中一位本家侄子看了相关报道后打来电话说:“二叔,你支持五一上大学是正确的。把钱看得太近的人,就是离钱最远的人。”从来不被村人关注和牵挂的姚启中成了“名人”,这让儿子姚五一学业也更加上进。教练让他明年报哈尔滨体育大学,姚五一有点不服气:“老师,您也太小看我了。我的目标是北京体育大学。”
  2015年1月,姚启中在接受笔者的采访时表示,虽然自己和儿子如今在社会上获得了一定的声誉,大家都把他们视为“励志范本”。但是对于他们自己来说,过去的努力只是对苦难的一种敬畏和纪念,身处苦难中,无论身边的人是拉是推,都会成为自己奋进的动力。未来仍需努力,2015年,他们父子将继续火力全开,在北漂路上活出不一样的精彩!
  编辑:莫言言 happywyli@163.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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